《国殇》3.07 孙立人战场上被提升为将军


在陈诚指挥的中央集团内,黄杰指挥的税警总团打得精彩、漂亮,令国军各级将领刮目相看,税警总团中,孙立人一枝独秀更是引人注目。

孙立人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。20年代初期,孙立人是清华大学的一名工科大学生。清华的“书呆子”却也能干出点儿名堂,1922年,他居然有资格代表中国参加国际篮球赛。1923年清华毕业后,他以优异的成绩享受官费到美国留学。

在美国,思想活跃的孙立人从土木工程系毕业,意识到战乱不断的中国真正需要的是什么,便毅然进入了驰名世界的西点军校,成了美国名将马歇尔、艾森豪威尔、史迪威等人的先后期同学。

但回国初期,孙立人怀才不遇,最初只是国军中的一名下士,一个大头兵。文武双全的孙立人咬牙熬着,终于凭着自己的才智成了宋子文税警团的少壮军官。他以一种中、美合壁的方式挑选、训练部队官兵,形成了与国民党军训练方法完全不同的一套操练方法和规范,但他的部队能打仗。

9月28日,上校团长孙立人率他的税警总团2支队第4团投入大场、蕴藻浜战场,接替第87师防地。起初,中央集团各友邻部队都瞧不上宋子文养的这支卫队,有些部队甚至公开向陈诚表示了自己对翼侧的担心,担心这支非正规军没战斗力,关键时刻卖了自己。黄杰没说话,孙立人更是不发一语,但他心里有数,税警团的军官大都是留美的少壮派,又有财政部长宋子文这个财神爷撑腰,一色美式装备,打起仗来决不会比友军差。是骡子是马,咱战场上见。

蕴藻浜、大场是日军的主攻方向,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此地若失,则两翼中国守军只能放弃阵地,全线后撤。因此,蒋介石的电话通常是直接打给黄杰,直接指挥战斗。一连数日税警团与日军展开拉锯战,战况惨烈异常,双方伤亡均大。孙立人的第4团在这两个战斗中,阵亡营长一员,少校团副郑宗周负重伤。

孙立人指挥确实非同一般,在任何情况下,他手中都掌握一支有力的预备队,任由第一线官兵怎样哭爹喊娘地请示增援,只要他认为还能挺住,就决不增援。他要把预备队用到战况最紧急的方面,在大场战斗中,他曾两次亲带预备队去增援被敌人突破的第1营阵地。团长亲临第一线指挥,很快将突入阵地的日军击退。在大场战斗后,税警总团的两个支队司令官何绍周(何应钦侄子)和王公亮均因指挥无方而被免职,第2支队的第6团团长钟宝胜也因作战不力而被撤职,独有孙立人指挥有方,沉着应战,备受各方瞩目。在税警总团的6个团中,第4团的战绩最佳,受到上级的嘉奖,特别是受到宋子文和孔祥熙的嘉奖。孙立人也由此升为第2支队少将司令官。

税警团打红了眼了。由于蒋介石亲自指挥黄杰,黄杰哪敢怠慢,谁能打谁上,谁没本事撤谁。由于税警团财大气粗,战前,国民党军政要员总是托关系、找路子,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子女故人塞进来。何应钦的侄子何绍周指挥不利,黄杰毫不含糊,战场上将其免职;6团长钟宝胜有桂永清和何应钦撑腰,作战不力也被澈职。在这些公子哥的反衬下,孙立人更显得锋芒毕露。战场上被提升少将,这在过去是少之又少的事儿。

孙立人战场升迁,担的责任却更大了。上任2支队司令官后,孙立人因第6团伤亡太大,索性将该团官兵拨补第4、第5两团,将第6团番号也暂时取消。

10月18日,我军退守苏州河南岸,孙立人的第2支队担任紧靠沪西租界的周家桥一带的防御任务。从10月20日起到11月3日止,敌我隔苏州河战斗将近两周,战况惨烈。白天,官兵们吃不上饭,也没法吃饭。由于敌机太猖狂,白天生火造饭,弄不好饭没吃上,到是吃了炸弹。每日只能熬过漫长的黄昏后,待战斗较缓,我军才能升火造饭。每天在拂晓前后和日暮之后,孙立人总要带上参谋和两名卫士到第一线视察,后来战斗激烈时,孙立人白天也下到战斗最吃紧的前线指挥督战。

10月27日晨,日军趁涨潮和晨雾之际,用事先连接好的小型橡皮舟作浮桥,偷渡到南岸四五十人,隐蔽在岸下,企图乘有利时机抢夺中国守军阵地。当地岸高约二三米,中有间隔不等的储煤洞,日军躲藏在洞内。孙立人得报后,亲到第一线指挥第4团的两名班长,在岸边竖起4块厚钢板当护墙,连续投了100多枚手榴弹,将日军的橡皮舟浮桥炸断,然后将十几捆用汽油浸透的棉花包点燃,推到岸下滚到储煤洞里,将大部日兵烧死。残存者因浮桥已断,进退无路,被我军打死。用了两个多小时,便将偷渡到南岸的日军全部消灭。

11月3日拂晓起,战斗更加激烈了,日军趁晨雾之际,先后将我左翼第1支队的阵地突破。第5团当面之敌,利用橡皮舟连接的浮桥向南岸强渡。

凌晨6时,蒋介石在南京直接用电话指示黄杰,速将侵到南岸之敌歼灭。见战况紧急,黄杰便带中校参谋李则尧赶到第2支队司令部指挥所(距第一线约200米)指挥督战,孙立人则带少校参谋龚至黄赶到第5团团部指挥所(距第一线约100米)指挥;第5团团长丘之纪上校不幸阵亡,第1营营长负重伤。

黄杰接到报告,当即在电话中命令道:“立即攻下日军占领之地,抢回第5团丘团长尸体,我马上到你的指挥所去。如果我阵亡了,也拜托你把我的尸首抢回来。”

孙立人毫不含糊,调上了预备队发起反攻,突人之敌立脚不足,向回溃去。当黄杰赶到第5团团部时,同时看见了两个血肉模糊的躯体。一个是战死的丘团长,一个是浑身是血的孙立人。

此时,沪上血战已近3月,而孙立人的税警团也已血战1个多月了,部队的伤亡他最清楚。但他不能撤,他仍得顶着,尽管左右友邻有的部队已开始撒向后方。

11月3日傍晚,第17军团长胡宗南实在不好意思再卡这支疲惫之师了,通过第8军转告孙立人,第2支队阵地由西安调来的朋师接替,限于当晚9时交接完毕。

孙立人能喘口气了。谁知此时节外生枝,天黑后20多名日军侵入了周家桥西端的小红楼。第5团1营虽几次攻至楼下,但日军在楼上拼死顽抗,第5团迟迟拿不下这最后一个小据点。36师接防部队以上级命令未说南岸已有敌兵为理由而拒不接防。

孙立人听到报告,在第5团指挥所,平静地对36师接防人员说:“好吧,等我们将侵入小红搂的日军消灭后,再把阵地交给你们。”

4日凌晨3时,第8军军部将轰炸小红楼日军用的地雷用汽车送到第5团指挥所,此时日军已开始拂晓进攻前的烟击。孙立人知道地雷已送到,立即走出指挥所掩蔽部,弯腰低头用手电筒看地雷。突然,日军的一颗榴散弹在他的上空爆炸。将孙立人的背部臀部及两个上臂炸伤十几处,有八九块弹片进入体内,孙立人立刻扑倒在地,成了真正的血人。幸运的是他戴着钢盔,正低着头,所以头部未受大伤,身边人员立即将他抬到掩蔽部内。当时他满身是血。军医抢救裹伤,但他仍坚持令第4团第2营营长张在平代理第4团团长,并负责用地雷将小红楼炸毁,消灭侵入的日军。

一阵巨响声中,孙立人重重地吐出口气、轻松地闭上了眼睛。他的任务完成了。之后,孙立人被送到上海租界辣斐德路宋子文临时所设的医院治疗。在孙立人由周家桥赴上海市内的途中,军长黄杰赶到看望,并慰问了他。

淞沪战后,孙立人被宋子文送到香港就医。上海战场上,孙立人有勇有谋,不仅让宋子文、孔祥熙大为感慨,更让上海战场的国民党各路人马刮目相看。他使税警总团在上海战场留下英名,也确立了自己日后军中名将的地位,成了国民党各派将帅竟相争夺的热门人物。

宋子文、孔祥熙当然不会放走自己手中的宝贝,1938年夏天,孙立人从孔祥熙手中接过可装备1个师的精良武器装备,重新成立了税警总队。不同的是,这个税警总队的总队长已是面皮白净、儒雅倜傥的孙立人少将了。

一般人都知道孙立入扬威缅甸,殊不知早在上海血战中,他就已锋芒初露了。战争造就人,但只造就那些有勇有谋的将才。

日后活跃在东北的国民党五大王牌之一的新1军,往早追溯就是孙立人的这个税警总队。